
## 炒鸡蛋的乡愁
东北的冬天,冷得连风都结了冰碴子,这时候若是能吃上一盘刚出锅的炒笨鸡蛋,那真是比什么都强。鸡蛋烀熟撕块爆炒香,这短短十二个字里,藏着多少乡愁与滋味。
笨鸡蛋,这个"笨"字用得极妙。乡下的土鸡,散养在田间地头,啄食草籽小虫,不像养鸡场里那些喂饲料的,长得飞快。笨鸡下的蛋,蛋黄颜色深得像要滴出油来。城里人管这叫"土鸡蛋",价格要贵上许多;乡下人却只叫它笨鸡蛋,带着几分自嘲,却也有说不出的骄傲。
烀鸡蛋的法子,是老祖宗传下来的。水开了,蛋整个儿放进去,火候要恰到好处——太生则不成形,太熟则失了嫩劲。捞出来剥了壳,蛋白微微颤动,蛋黄还带着几分流动。这时将蛋撕成不规则的块,边缘参差,更能裹住滋味。
铁锅烧得滚烫,倒上一勺豆油,油烟腾起的刹那,蒜末葱花爆香。蛋块下锅,"嗤啦"一声响,香气就窜出来了。翻炒几下,撒一把青蒜苗,再点几滴酱油,那颜色便像是镀了层金。出锅前淋一勺自家酿的大酱,咸鲜里透着微甜,是任何味精都调不出的味道。
记得儿时放学回家,隔着老远就能闻见灶间的香气。祖母总是一边炒蛋一边念叨:"慢些吃,别噎着。"那黄澄澄的蛋块堆在粗瓷碗里,冒着热气,就着新蒸的高粱米饭,能扒下去两大碗。偶尔奢侈一回,切几片腌了一冬的咸肉同炒,那滋味,简直能香掉眉毛。
如今城里馆子也卖炒鸡蛋,用精致的白瓷盘盛着,摆出花样,却总觉得少了什么。大概少了冬日里灶台边的烟火气,少了那双布满老茧却温暖的手,少了那一声带着乡音的叮咛。
一盘炒笨鸡蛋,炒的是记忆里的味道,是回不去的旧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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